一、新闻回放

2025年，特朗普政府签署行政令，终止“出生公民权”——不再自动给予在美出生的非公民子女公民身份，并援引1898年黄金德案判决中的异议意见作为依据，随即引发法律挑战。

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大楼。最高法院通过判例对联邦法院的管辖权和禁令范围进行界定。（图片来源：素材库）

多个移民权益组织和州政府诉至联邦地区法院，请求发布全国性禁令。

地区法院法官认为原告有较大胜诉可能、不阻止将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害，遂发布覆盖全美的初步禁令——即使与本案无关的州，政府也不能执行该行政令。

2025年，最高法院在“特朗普诉CASA案”中以6:3裁定：联邦法院的救济权限仅限于案件当事人之间，地区法院法官不能将禁令效力扩展到全美、约束非当事人。

全国性禁令近年已成政治法律斗争焦点：奥巴马DAPA、特朗普旅行禁令、拜登疫苗强制令均曾被地区法官的全国性禁令叫停。

二、核心问题

一位联邦地区法官——不是最高法院，也不是上诉法院——就能签发全国性禁令，叫停总统的全美政策。地区法官为何有这么大的权力？全国性禁令是否超出个案审判的范围？为何争议巨大？美国联邦法院为何能够叫停总统的行政命令？

三、法律解析

联邦法院之所以能叫停总统的行政命令，是因为宪法第三条第二款^[1]赋予其审理“本宪法之下发生的一切案件”的权力——法院有权审查行政命令是否合法，并依《联邦行政程序法》和衡平法权力发布禁令，叫停违法的行政行为。

美国宪法第三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司法权适用的范围，应包括在本宪法、合众国法律和合众国已订及将订条约之下发生的一切普通法和衡平法的案件；涉及大使、公使和领事的一切案件；……（其余各类诉讼从略）。”

宪法第三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涉及大使、公使和领事以及一州为一方当事人的一切案件，最高法院有初审管辖权。对上述所有其他案件，最高法院有上诉管辖权……但须依照国会所定的例外和规章。”

据此，美国联邦司法管辖权的制度要点如下：

第一，“案件与争议”要求。联邦法院只能审理真实的、有对立双方的法律纠纷，不就假设性问题发表咨询意见；原告须证明遭受事实上的损害、有因果关系、可获救济，即“诉讼资格”原则。

第二，有限管辖权。与州法院的一般管辖权不同，联邦法院只能审理宪法第三条列举的案件：联邦问题、异籍管辖、合众国为一方当事人、海事案件等。

第三，全国性禁令之争。全国性禁令指地区法院发布的禁令约束全美范围内的政府行为、影响非当事人，近年在移民、环保、医疗等领域日益普遍。

批评者（含最高法院多数派）认为其违反“案件与争议”要求，使单个地区法官可推翻全国性政策；托马斯大法官称其“没有宪法和历史依据”。支持者则认为，若禁令仅及于当事人，政府可在其他地区继续执行违法政策，致法律适用不平等。

第四，CASA案^[2]的裁决意义。6:3的裁定延续了对全国性禁令的质疑，此后政府可主张地区法院只能发布针对当事人的禁令。CASA案显著限制了全国性禁令，但并未完全终结全国范围救济。

第五，终审权。最高法院是联邦司法体系的最高审级，判决约束全部下级法院；其通过调卷令选案，每年仅受理约100至150件。

四、相关制度

禁令是法院要求被告做或不做某事的命令，分临时限制令、初步禁令和永久禁令三类；初步禁令即在案件审理期间要求被告停止被诉行为的临时命令。

发布初步禁令须过“四要素测试”：原告有较大胜诉可能；不发布将致不可挽回的损害；利益平衡；符合公共利益^[3]。

传统上禁令效力仅及于当事人；但20世纪末以来，地区法院越来越多地发布覆盖全美的禁令，要求行政机关在全美停止执行某项政策。

其合宪性争议巨大：支持者称统一执行的政策需要统一救济；反对者称其超出“案件或争议”范围，破坏法院层级与地域分工。

CASA案多数意见由阿利托大法官撰写，指出全国性禁令“与宪法第三条对司法权的限制不一致”，被视为这一制度的重大转折。

五、相关问题

问题一：地区法官发布的全国性禁令是否符合宪法？

存在巨大争议。2025年CASA案中最高法院6:3裁定地区法院无权发布全国性禁令；支持者则认为全国统一执行的政策需要统一救济，否则法律适用不平等。

问题二：总统可以拒绝执行法院的禁令吗？

理论上不能。法院判决具有法律约束力，总统必须执行。1832年杰克逊总统曾不满最高法院关于印第安人权利的判决而说：“约翰·马歇尔已经作出了判决，现在让他自己去执行吧”，但此先例未被广泛遵循；现代总统通常遵守判决，否则将面临宪政危机。

六、相关事件

旅行禁令案（2017）^[4]：特朗普签署行政令暂停7个穆斯林占多数国家公民入境，多地联邦法官接连发布全国性禁令；政府三度修改后，最高法院2018年以5:4裁定第3版合法。全国性禁令虽未最终阻止该政策，却在诉讼期间有效冻结了其执行。

DAPA案（2014-2016）：奥巴马为约400万无证移民提供保护的DAPA计划，被得州联邦法官以全国性禁令叫停，最高法院2016年4:4平局维持禁令，计划流产——单一地区法官阻止了一项全国性政策。

参考文献

[1]《美利坚合众国宪法》第三条第二款（司法权范围）；

[2]特朗普诉CASA案（Trump v. Casa, Inc., 2025）；

[3]联邦民事诉讼规则第65条（禁令）；

[4]新华社、人民网关于特朗普旅行禁令和全国性禁令争议的相关报道。